油腻的石灰味混着辣嗓子的胡椒面,在第二食堂门口久久不散。
赵明川两只脚钉在原地,踩着那枚淬了黑油的破气钉,整条后背渗出的冷汗把内衬打得透湿。
“散了散了,围着看戏不要学分了?”
周野这时候才端着个大铁盆从人群后头挤进来,嘴里叼着半根油条,大嗓门震得天花板掉灰。
“老庄,你这动作也太快了,我刚打完豆浆,你就把人家乙班的老油条给放翻了?”
庄之梦反手把无锋重剑往肩头颠了颠,麻绳勒着灰布袍子发出轻响。
“走吧,第一节战区形势通识课要迟到了。”
周野低头瞅了一眼在地上打滚哼唧的刘麻子,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脸黑得能刮下一层煤灰的赵明川,压低嗓门凑上来:
“你刚才提南港走私干啥?王腾那事东海巡察司捂得严严实实,你怎么抖出来的?”
庄之梦脚底下迈得四平八稳,穿过食堂门前那条坑洼的煤渣路。
“路边听狗叫听来的,谁当真谁心里有鬼。”
“你小子嘴里就没半句老实话。”
周野把油条咽下去,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。
“不过赵明川这回丢大人了,当着柳若兮的面被你堵得没屁放。但你别高兴太早,赵明川顶多算条恶狗,真正使唤他的人还在甲一班坐着呢。”
庄之梦手指在布兜侧面敲了敲。
“王锐?”
“除了王腾那个堂弟还能有谁。”
周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扯开衣领透气。
“王锐在甲班排第二,仅次于柳若兮。王腾在周家被你开瓢废了气脉,王家老爷子气得摔了三个紫砂壶。王锐在学校放了话,要在黑风谷实训里替他堂哥把账讨回来,连利息一起收。”
“同胞兄弟情深啊。”
庄之梦随口应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