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修槽里的铁皮刮着后脊梁,冰凉刺骨。
庄之梦整个人缩在装甲底盘的夹层里,双手十指反扣在横梁的排气孔边缘,双腿曲起,死死卡住传动轴两边的减震弹簧。
车厢底下全是机油和泥巴混杂的怪味,呛得嗓子眼发干。
头顶上方传来铁靴踏上踏板的闷响,紧接着是重型柴油引擎发出的沉闷轰鸣,整台装甲运输车晃动了三下,喷出一股灼热的废气,顺着碎石路缓缓挪动。
车队开拔了。
“头儿,这批货真不用送去东海巡察司过检?”
车厢驾驶室里,一个年轻杂役的声音隔着隔音板漏下来,含糊不清。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杂役的问话。
刀疤脸军汉嗓门压得极低,啐了一口唾沫:
“少打听多闭嘴。王少拿了督粮司的特批文书,关战神的近卫营在前线换防,东海防线谁敢触王家的霉头?到了偏门,把铅木箱卸在三号耳室,自有人接应,要是漏了一个字,老子把你剁了喂海兽。”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庄之梦在底盘下挂着,手掌被生铁震得发麻。
他把呼吸压得极缓,每一次吐纳都隔了七八息。
丹田里的那扇青铜门户震得越来越厉害,门缝里透出的古老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,倒让他被废气熏得发昏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车队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四周的空气骤然湿冷下来。
那种冷不是海风的阴寒,是阵法运转时抽干了周遭热量带来的死寂。
“停车!”
前方传来一声厉喝,紧接着是重戟顿在地上的金铁撞击声。
“天元巡查重地,出示通关腰牌!”
装甲车踩死刹车,庄之梦身子往前猛冲了一下,脚跟死死蹬在副梁的凹槽内,硬生生把冲力卸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