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玉牌揣在怀里,硬邦邦的,棱角顶着胸口那块发硬的旧疤。
天元大学后山的侧门开在一处陡峭的山坳里,平日里连倒夜香的杂役都不愿意走。
门轴锈得厉害,李吒推开半扇木门,锈铁咬合的嘎吱声在灰白色的晨雾里传得老远。
门外没有石板铺的路,只有一条踩出来的烂泥小径,两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蒿草,叶片上挂着白霜。
李吒单手攥着那截裹着粗布的精钢撬棍,脚底踩着湿滑的黄泥,步子压得很稳。
走了不到三百步,前头的泥路断了。
路当中横着一辆翻倒的送菜板车,烂菜叶和泥巴糊在一块,散发着一股子酸馊气。
板车底下压着半截灰白色的布条,是天元杂役的号服下摆。
李吒停下步子,抬脚踩住路边的一块青石,没往前迈。
风是从林子深处吹过来的,刮在脸上带着咸湿的腥味,跟南疆那种干燥酷烈的沙尘完全两样。
东海的气候太潮,潮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“出来吧,车轴是刚锯断的,木茬子还是白的。”
李吒把撬棍换到左手,右手搭在腰侧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荒草丛里传来两声短促的嗤笑。
三个穿深蓝色武者袍的青年从断路两侧的矮树后头晃了出来,手里全端着半尺长的分水短刺。
蓝袍下摆绣着层层叠叠的白浪纹,东海碧波宗内门的制式行头。
领头的一张方脸,下巴上留着一撮焦黄的短须,腰牌上刻着“碧波·陈武”四个楷字。
开脉境中期,身上的水属性灵力波动很冲,震得旁边的枯草叶子直晃荡。
陈武把手里的分水刺在掌心转了个花活,歪着脖子打量李吒,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腻歪。
“南疆来的杀人犯,耳力倒是不差。”
李吒没应声,眼皮垂着,目光从三个人的站位上扫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