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自顾自拉过一张歪脚的硬木马扎坐下,从桌上的粗陶坛子里舀了一大碗烈酒,仰头灌了大半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,把体内残存的水灵寒气冲得一干二净。
“在峡谷碰上的,帮我点了三台暴熊机甲的脖子。”
哪吒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。
“手艺挺硬,就是话太少,比天元大学那个整天打算盘的庄扒皮还闷。”
“他若不闷,当年也射不穿那九颗妖日。”
项羽站起身,沉重的铁甲战裙撞击在一起,发出金铁交鸣的钝响。
他走到沙盘前,抓起一把暗红色的阵旗,直接插在南港十七处水运码头的位置上。
“碧波宗的护山大阵破了,水月真人的骨灰送去了巡察总署,南港的暗道现在彻底瘫了。”
项羽转过头,盯着哪吒的双眼。
“但鹰国的机械第七军团,已经在边境黑煞涧集结了四百台重装动力甲。没有碧波宗在暗地里供给生铁,他们撑不过三天,今晚必会强渡红河。”
哪吒眉头挑了挑,手里的火尖铁棍在地上顿了顿。
“他们敢过河,我就把红河水烧干,连人带铁全炼成废渣。”
“莽撞。”
项羽吐出两个字,声音沉得像两块磨盘在碾动。
“你的神火能烧十台、百台,烧得动四百台机甲后方连着的因果血祭大阵吗?”
“次亚佛国的六位护法金刚昨夜已经在对岸落位,用三万战奴的生魂布下了往生灭度界。”
“你一棍子砸进去,业力反噬,丹田里的红莲道胎会当场炸裂。”
哪吒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眼皮跳动了两下,识海深处的大梦道胎泛起层层波澜,梦域溯源的气机顺着南疆地脉微微一探,果然察觉到对岸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因果。
这帮秃驴和铁疙瘩,早就把算盘打到了骨头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