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。
她穿一身黑——贴身的黑衣为底,外罩一件前短后长的礼裙,裙摆内层是半透的灰纱,被塔窗灌进来的风一吹,贴着小腿晃。
裙身两侧绣着暗红的凯尔特三角结,像三股绳绞在一起,从腰侧一直蜿蜒到裙摆;那些红纹在天光下细看,竟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。手上是一双及肘的黑色长手套。
她肤色苍白,苍白到和那一身黑放在一起,几乎有种不真实的冷感。
问题是,她左脚那只鞋的鞋跟,牢牢地卡在了螺旋楼梯石板的一道裂缝里。
她弯着腰,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戴黑手套的手去拽那只鞋,拽不动,脸涨得通红——那点红在她一贯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。
更准确地说,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“既不想叫人来帮忙、又实在搞不定”的僵硬姿势。
王言没多想,走过去:“需要帮忙吗?”
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应激,转过来。
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。
眉骨很高,眼尾微微上挑。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浅金的底色,瞳孔是七瓣花的形状,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金箔上刻了一朵花。
此刻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,花形瞳孔微微收缩,里面写满了“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你看到了多少”。
她的头发是极长的银白,一直垂到腰窝以下,额前碎发乱乱地扫着眉骨,两缕发丝顺着脸颊垂到胸前。
发间左右各嵌着一枚细小的红晶尖角发饰,看上去很是娇俏。
“谁要——”她刚开口,又顿住,大概意识到在陌生人面前大喊有失身份,于是把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,改成一句冷冰冰的,“不必。”
“哦。”王言很诚实地看了一眼她卡在缝里的鞋跟,“可是你的鞋跟。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“这裂缝是十上个纪元留下的。”王言蹲下来,凑过去看了看,“往里掰会断,得顺着纹理往上抬。你一个人使劲没用,方向反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王言已经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隔着薄薄的丝袜,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