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抽出一张,纸面微糙,印着山河社的红戳。指尖划过金额数字——一百二十点战功。不多不少,够换三石米,或一副轻甲。但这张纸背后,绑着三百个士兵的名字,他们的命契,他们的愿力。
**
信用估值不低。
**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。烧焦的木炭还在,昨晚试音用的。他弯腰,捡起来,在手里碾碎。粉末从指缝漏下,落在鞋面上,黑一道灰一道。
**
然后他开始折券。
**
不是随便折,是叠成镖形,尖角对准铜铃。动作慢,每一下都像在拧断一根筋。折到最后,纸镖棱角分明,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肉。
**
他右手按剑,没拔,只是借力撑直身体。左腿一软,整个人晃了半步,脚跟踩进松土里才稳住。嘴里那股烂叶味更重了,连唾液都变苦。
**
三百步外,僧人们仍在念。音波一波接一波,营地里一个民夫突然跪下,双手疯狂刨地,指甲翻裂也不停。另一个抱着头缩成团,肩膀剧烈抖动,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**
陈长安没看他们。
**
他盯着铜铃,呼吸放平。内力从丹田提上来,沿着手臂走,灌进指尖,再压进那张纸镖。纸面微微发烫,像晒透的瓦片。
**
他知道不能失手。
一旦偏了,不仅破不了术,还会让己方最后一点清明也崩掉。
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