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这一剑的代价全压在他身上。
她包扎的动作慢了下来,手指有点抖。
“你说句话。”她低声说,“别不吱声。”
陈长安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,嗓子里挤出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“放屁!”她突然红了眼,“你这样叫没事?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连坐都坐不住?你要是死了,我怎么办?”
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陈长安没回答,只是抬手,颤巍巍地碰了下她的脸。指尖冰凉,沾着血和泥。
她抓住他的手,攥得死紧。
“你总这样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什么事都自己扛,什么险都自己上。我早就说过,我不需要你救我……我可以自己活,也可以自己死。可你偏要来,偏要把命搭上……你告诉我,我值得吗?”
风忽然小了。
她伏在他肩上,眼泪砸在他铁甲上,洇开一小片暗色。
陈长安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张了嘴,只咳出一口血。
她慌了,赶紧扶住他头:“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
他摇头,硬撑着抬起另一只手,反过来握住她的。
“值不值得……我说了算。”他断断续续地开口,“你……是我的人。我救你,天经地义。”
她鼻子一酸,抱得更紧。
“这次换我守着你。”她贴着他耳朵说,“你给我听着,这次换我来护你。我不让你死,也不让你再为我受伤。你要是敢在这儿闭眼,我就把你拖回京城,挂城门上晒三天,让全天下人都看看,陈长安是怎么被我苏媚儿撂倒的。”
陈长安咧了下嘴,像是笑了。
然后,他的手一松,头一歪,彻底昏了过去。
苏媚儿心头一紧,赶紧探他鼻息。还好,还有气,虽然微弱,但一直都在。
她把他放平,把剩下的披风垫在他头下,又撕了最后一条布,紧紧按住他肋下那个最深的伤口。血还在渗,但她不敢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