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在融化,五官塌陷,眼眶变成两个黑洞,嘴巴张到极限,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剩下断续的嘶鸣。
陈长安面无表情,右手稳稳托着酒壶,一滴未洒。
他没有用力,也没有加快动作,就像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——倒垃圾。
十息。
不多不少。
第十息结束时,严蒿的魂体彻底化为一团焦黑的烟雾,剧烈扭动了几下,猛地一缩,砰然炸开,化作无数黑点,随风飘散。
拘魂契的红线无声断裂,残余的红光在空中闪了两下,熄灭。
地宫重归死寂。
只有那股焦糊味还在缓缓弥漫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陈长安收回手,酒壶在他掌心缓缓淡化,如同沙粒被风吹走,不留痕迹。
他转身,靴底踩过碎石与灰烬,一步一步走向出口。
石阶七十二级,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,落地无声,却让人心头跟着一沉。
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头顶的石门自动开启。
晨光斜切而下,落在他肩头,照出一层薄尘。
外面是高台,建在旧城西垣之上,原本是前朝祭天所用,如今荒废多年,杂草丛生。他站定,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留,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城郭。
第一声喊,是从南市口传来的。
“严首辅死了!”
声音不大,带着试探,像是不敢信。
但紧接着,东巷有人应和:“真的?我爹昨夜看见摄政王进了地宫!”
“死了!肯定是死了!昨夜地宫震动,我还以为要塌了!”
“天理昭彰!天理昭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