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人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,指甲缝里嵌着碎肉。刚才那一剑横扫,七架云梯、近百名精锐瞬间毙命。那种力量感,确实不像凡人能拥有的。
但这又怎样?
门阀逼宫,要他的命,要山河社的根基,要这满城百姓的积蓄。他不杀,就得死。不斩草除根,明日便是屠刀加颈。
“魔吗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,声音被风吹散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从城墙下方的巷子里传来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吓傻了的孩童,正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爬出来。老者满脸灰土,眼神浑浊,看到城楼上那个染血的身影时,浑身猛地一僵。
那孩子抬起头,稚嫩的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爷爷,他是谁?”孩子指着陈长安,声音颤抖,“他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
老者哆嗦着嘴唇,想回答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陈长安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,看着周围那些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尸体,最后目光落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上。
那是怎样的眼睛啊。
没有慈悲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喜悦。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,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,又像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。
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。
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颤抖着捂住孩子的眼睛。
“别看……快别看……”老者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无尽的恐惧,“那不是人……那是魔……”
“魔?”孩子不解,“可刚才他在打坏人呀。”
“坏人才会吸人气!”老者猛地拽住孩子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“你没看见吗?他杀完人,那些尸体就没了生气……他在吃人!他在吃咱们的命!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。
不远处的角落里,几个原本探出头张望的百姓,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