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长安感觉不到恶心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怀里这个已经失去温度的女人。
他转过身,面向城门的方向。
脚步迈出的那一刻,左腿膝盖处的旧伤猛然发作,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。他的身形晃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但他硬是咬着牙,用剑柄狠狠戳了一下地面,借着这股反冲力,重新站稳了身体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雪地就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脚印里,渗出了鲜红的血液。那是他刚才在废墟中挣扎时留下的血痕,也是他此刻体内气血翻涌的证明。
血痕一路延伸,像是一条蜿蜒的红线,连接着战场与城门。
风雪更大了。
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试图掩盖那些血迹,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浓重的肃杀之气。
……
城门外,早已聚集了大量的百姓。
这些人原本是因为恐惧而躲藏在角落,但在听到城中传来震天的动静后,他们壮着胆子探出头来。当他们看到那个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男人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陈长安浑身是血。
黑色的战甲破碎不堪,露出里面已经被血浸透的内衬。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,分不清哪是别人的血,哪是自己的血。唯有那双眼睛,清澈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是一潭死水。
而他的怀里,紧紧抱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认出了那是山河社的陈少主,也有人认出了那个女人是曾经在北境叱咤风云的河妖苏媚儿。
“那是……苏姑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