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门前台阶上缓缓站起来,前几日声势汹汹的雷雨已经远去,只是桂花被打落了一地,铺得到处皆是,十一月的晚风悠悠漫过庭院,沁鼻的桂香飘在溶溶月色里,迟迟不散。
有一株体型最小的桂树,花瓣落了最多,枝桠上光秃秃的,看起来可怜巴巴的。
宋时微摸了摸树干,动作轻缓,眼神温柔,好像在回忆着什麽。
随後,她蹲下身,把那些被雨水冲散的碎土拢回根须旁,褐色泥土沾满了手掌,也嵌进了指缝。
偶有粗糙的树痂硌着指腹,宋时微也没有在意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双手抱着膝盖,脑袋枕在胳膊上,静静看单薄的树影,被风吹得在地上晃。
这是她和陈着一起栽下的那株桂树。
过了一会儿,从江面刮来的风逐渐变大了,撩得长发肆意飘散,宋时微才悄悄擦了擦眼泪,似乎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心底,恋恋不舍的关灯离开。
在回家的计程车上,她联系了父亲宋作民。
老宋很快接通,只是那头更是嘈杂得厉害————女人的尖叫啜泣声、争执的辩驳声,混着一些劝解声,七嘴八舌的搅成一团,似乎是某个局面僵持住了。
宋时微听了一会,没什麽头绪。
「微微,怎麽了?」
直到老宋沉稳中正的声音传进听筒,一瞬间,仿佛压住了魑魅魍魅的是非纠葛。
也不知怎麽,感觉到父亲那镇定从容的口吻,哪怕还不了解具体情况,宋时微突然就心安了不少。
「没什麽。」
宋时微攥了攥手机,不想这时给父亲添麻烦。
不过宋作民央企沉浮多年,哪怕闺女什麽都没说,也能猜到她想问的是哪些方面的内容。
「你妈是不是联系你了?」
「如果她说了一些话,微微你千万不要当真。」
「这是一个误会,爸爸虽然有问题,但爸爸绝对不会做出破坏家庭的事————」
老宋在电话里斩钉截铁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