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现在看来,丈夫会被勾搭,女儿不亲近,规矩倒是剩下来了,但它就像一张没有照片的相框。
哪怕边框再精致,尺寸再合宜,也只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。
雨还在下。
不紧不慢的,像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的话,即便疲惫了,也不肯停下来。
陆曼坐在灯下出神,她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吧,那些偶尔涌出来的记忆,似乎也在不断佐证这一点。
哪怕亲眼目睹「前夫」出轨了,闺女仍然说:「这件事可能有误会。」
「前夫」以前吵架时的质问,也清晰的耳边回响:「你觉得微微快乐吗?你知道她内心想法吗?她上了初中後,还愿意和你交心吗?」
连姐姐也曾经苦口婆心的劝过:「对微微不要管得那麽严,这人啊就像弹簧,压得越狠,反弹得越厉害。你就不怕,她终有一天会拼尽全力远离你吗?」
这就像是一场,还没开打就已分出胜负的拳击比赛,因为陆曼都没有信心和宋作民站到擂台上a
也许温润包容的父亲,远比严苛紧绷的母亲,更让孩子依赖吧。
但陆教授又不想认命,也很愤懑,这明明是她倾尽所有才培养出的闺女啊!
片刻後,她擦了擦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,起身「瞪瞪瞪」的往闺女卧室走去。
「睡了吗?」
陆教授在门口喊道。
她以为声音就像往常一样平和,实际上那些不自知的怨气,又一次把长廊上的感应灯全部唤亮口「————没有。」
过了一会儿,里面传来应答,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清冷且淡泊。
紧接着,房门先被拉开一道细缝,而後缓缓向内敞开。
就像陈着过来时看到的那样,卧室依旧没有开灯,笔记本屏幕幽幽的蓝光,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半明半暗、好似深海一样沉静的环境里。
有点梦幻,但也因为「浸」在海水里的缘故,闷得呼吸有点困难。
宋时微站在门边,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棉质睡衣,领口下能看见一截细细的锁骨,原本矮趴趴的马尾散开了,大部分柔顺的披在肩侧,也有几缕软软的贴在脸颊上。
只是光线灰扑扑的,陆教授瞧不清闺女脸上的表情,只觉得一双眸子格外清亮,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池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