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在沙瑞金和高育良之间来回移动,像在看一场乒乓球赛——球速不快,但每一板都打在要害上。
沙瑞金的脸色从乌黑变成了黑红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。
但他嘴上却说:“育良同志说的有道理,刚才是我疏忽了。那就这样决定吧。”
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但在座的谁都知道,沙书记这笑,比哭还难看。
倒是田国富想说什么,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看了沙瑞金一眼,沙瑞金给了他一个眼神——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:闭嘴。
田国富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是,沙书记。”
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坐在他旁边的人都差点没听清。
“散会。”
沙瑞金说完这两个字,站起来,拿着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噔噔噔,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,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不少。
那脚步声像是在说——我今天不高兴,谁也别惹我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椅子拉动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来。
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有人收拾桌上的文件,有人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杯去续水。
李达康拧上保温杯的盖子,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——那弧度很小,但祁阳看到了。
他在得意。
今天这一局,他李达康不仅把大风厂的锅甩出去了,还顺便踩了田国富一脚,还在沙瑞金面前刷了存在感。三赢。
他走到祁阳身边,拍了拍祁阳的肩膀。
“祁书记,刚才那话说得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改天一起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