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阳笑了笑:“达康书记客气了。”
李达康点了点头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他的步子很大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“噔噔噔”的声音,和刚才沙瑞金的脚步声差不多,但节奏不一样——沙瑞金的是急促的,他的是从容的。
高育良最后一个站起来。
他走到祁阳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走吧,去我那儿坐坐。”
祁阳点了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
两人走出会议室,穿过走廊,下了楼梯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,照在地板上,泛之昏黄的光。有几个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,看到高育良和祁阳,赶紧侧身让路,低着头叫了一声“高书记、祁书记”,然后快步走开了。
出了省委大楼,天已经快黑了。
夕阳挂在天边,把云彩染成了橙红色,照在省委大院的花坛上,月季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高育良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了,发动机没熄,车灯亮着。
“上车。”高育良拉开后座车门,弯腰坐进去。
祁阳从另一边上车,坐在他旁边。
车子驶出省委大楼,向省委三号院驶去。
高育良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“你今天不该第一个开口的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。
祁阳看了他一眼:“老师,我不开口,谁开口?”
高育良睁开眼,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担忧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欣慰,又像是心疼。
“你就不怕沙瑞金记你的仇?”
祁阳笑了笑。
“老师,沙瑞金来汉东,不是来交朋友的。他是来收权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,“我不得罪他,他也不会把我当自己人。既然早晚都要站在对立面,不如早点把立场亮出来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