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懋挥手,周安上前摊开文书:“和朔县兼并两县,人口定为一万户,按朝廷律令,每户每丁需缴租两担,绢二尺。”
“太守体恤百姓,知道和朔县新建,估计拿不出那么多绢帛布匹,所以一并以粮食结算,每丁折三担粮。”
“按一户两丁估算,该是六万担粮食,还请在秋收之后一并运往郡城。”
江尘面色阴沉如水,旁边的赵鸿朗却已忍不住拍桌:“六万担粮食?你们疯了?”
王懋呷了一口茶水,淡淡开口:“赵大人,你也不是第一次当官,该知道这赋税全都是有律令可依,怎么能叫疯了?”
赵鸿朗只怒了一下,看见王懋身上的官袍便又软了下去:“可六万担也太多了!”
江尘也懒得站在堂中,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,开口道:“若是这样,那和朔县一粒粮也没有,几位大人请回吧,恕不远送。”
话音未落,正厅大门被拉开,江晓云带着一众捕快冲了进来。
说是捕快,可这些人人披甲,腰挎横刀,看着杀气腾腾。
跟着王懋过来的部卒,也瞬时紧张起来,着急忙慌地去摸配刀。
王懋也被这突然冲进来的捕快吓了一跳,再不复之前的淡定,怒目瞪向江尘:“江尘!你要造反吗?”
这次轮到江尘面无表情了:“王大人来时只顾得看田里的粟苗,大概没怎么注意种地的都是谁吧?”
“那我就告诉王大人,和朔县这些青壮,全是四周招安的流匪,我是许了重赏,才让他们安心种地的。”
王懋听得吓了一跳,目光看向旁边的周安。
周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。
江尘继续开口:“这些人之前做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,要是劳作一年后,却发现粮食全被朝廷收走了,恐怕又得杀人放火沦为流匪了。”
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若是王懋强行征粮,和朔县还真就反了。
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和朔县捕快,王懋咬着牙再度开口:“江尘,你受陛下提携,赐你官职,你就一点不知感恩吗?”
江尘心中冷笑,要他交赋税的时候咄咄相逼,他真要造反的时候,又讲起忠君爱国来了。
“我自然是感念陛下恩德,王大人要逼反我和朔县百姓,难道我就该坐视不管吗?”
猝不及防被扣这么一顶大帽子,王懋面目都狰狞起来:“照你这么说,那朝廷都不收赋税了,天下岂不是乱了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