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、四号码头停靠的全是吃水极深的纲船,负责抢运进来的辎重。
一号、二号码头专供人员登船。
高台上。
内廷管辖通州、张家湾仓场的总理太监卢惟宁,正急得原地打转。
手里那本人员调拨账册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河道上,大大小小的漕船、商船甚至破渔船,首尾相连,从通州一路排到张家湾,一眼望不到头。
那是他这几天连唬带骗、拿刀架在脖子上硬凑出来的。
前两天,那些跑船的船老大死活不肯接这烫手山芋,把船往芦苇荡里藏。
卢惟宁二话不说,让人抬出粮食当定金,并答应三倍水脚钱,现银结算。
还不肯干的,直接拖出来砍了三个,脑袋挂在桅杆上。
丢下一句“抗旨者杀无赦”。
恩威并用,总算把通州到河西务的船全拢到了。
一号码头最深处,停着一艘坚固的四桅官船。
大明太子朱慈烺站在船头。
十六岁的少年,一身锁子甲沾满黑灰。他两只手紧紧抠住木头船舷。
西边的炮声越来越密。
刘文耀大步走上甲板,立在朱慈烺身后。
“殿下,该开船了。再拖下去,后面的漕船也得堵住。”
朱慈烺猛地转身。
“父皇还没进城!”他声音发颤,眼眶通红,“孤不走!孤是大明的太子,孤得在城里等父皇!”
“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