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猛地磕头,额头砸出血印子。
“皇爷!贼军已经围城,后续大队人马不消半日就能压上来。张家湾城矮墙薄,绝不可久留!请皇爷立刻移驾码头,登船先行!”
“请陛下先行!”众将齐声大喝。
朱由检翻身下马。
脚尖刚一沾地,双腿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王承恩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他的大腿。
朱由检伸手撑住马鞍,稳住身形。他太累了,连番的高强度搏杀,几乎抽干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右臂上绑着马槊的布条早被鲜血浸透,此刻已经干涸,将皮肉和槊杆死死黏在一起。
他抬起左手,拔出腰间匕首,挑开右臂上的死结。
刺啦一声。
连带着一小块油皮被扯了下来。朱由检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,黑漆马槊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将。
“朕知道你们怕什么。”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,“朕留在这里,这满城的军民就得跟着朕死磕。朕的命是命,他们的命也是命。”
他跨过地上的马槊。
“大顺军的眼珠子,全盯在朕的身上,当务之急,是速下天津。到了天津,朕才能把南下的这盘棋彻底布活!”
众将闻言,紧绷的后背骤然松懈。他们最怕的就是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轴,非要断后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内街道传来。
太监卢惟宁跌跌撞撞地分开了人群。他头上的乌纱帽跑丢了,发髻散乱,一见朱由检,双膝一软扑倒在地。
“奴婢……叩见皇爷!”卢惟宁把脸紧紧贴在泥水里,声音直打颤。
朱由检垂眸看他:“码头的事办得如何?人可都上船了?”
卢惟宁咽了一口唾沫,浑身抖得厉害。
“回皇爷的话,太子殿下的座船已经先行一步。只是……这船只实在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