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满脸都是豁出去的绝望,“一路上归附的百姓和伤兵太多,通州拢来的船装不下。”
一旁的唐通眉头一皱:“装不下?那些偏厢车和粮草辎重怎么办?那可是将士们保命的东西!”
卢惟宁没理会唐通,对着朱由检砰砰磕头。
“奴婢死罪!若装了粮草辎重,这几万军民就得留在岸上等死。奴婢擅作主张,命人将通州和张家湾仓廒里的粮草腾出,把船舱拿来装人了!”
唐通和李国桢倒吸了一口冷气,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太监。
弃粮!
通州加上张家湾,少说二十万石粮草,说扔就扔了?大军南下,没有粮食吃什么?这太监活腻了!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朱由检,等着雷霆震怒。
朱由检站在原地,定定地看着卢惟宁。
“扔得好!”
一声暴喝,在城门洞里炸响。把所有人都震懵了。
朱由检看着卢惟宁惊恐的神色。
“人命关天!人在,大明就在!要那些死物何用?”
朱由检咬着牙,
“粮食没了,到了江南可以再征、再种。北京城的百姓,朕没法带走,已是天大的罪过!”
“如今这些跟着朕的百姓,朕若是不能护着他们,朕何以当这大明的天子!”
“你能看清局势,没有拘泥于死规矩,不仅无罪,反而有大功!这事办得极好,等到了留都南京,朕重重有赏!”
卢惟宁两行泪夺眶而出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受斥责,没成想还能得到陛下赏赐。
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,重重磕头。
“奴婢谢陛下隆恩!奴婢就是粉身碎骨,也定将所有人送上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