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。”
朱由检声音嘶哑。
“朕没死,大明就没亡。”
群臣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冯恺章膝行两步,红着眼眶叩首。
“臣冯恺章接驾来迟!家父天津巡抚冯元飏,病重呕血,实在无法起身,特命微臣代迎圣驾,求皇上治罪!”
朱由检视线扫过冯恺章。
“国难当前,都免礼平身吧。”
众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,朱由检迈开步子。
“去巡抚衙门,朕要先去看看冯爱卿。”
天津巡抚衙门,设为行在。
后院寝房,门轴转动。
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渣味和朽木气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拢着四个炭盆,依旧驱不散那股阴冷。
病榻上,冯元飏瘦得脱了相。
眼窝深陷,脸颊上的皮肉松松垮垮地贴着骨头,面如金纸。
听见脚步声,冯元飏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。
看清来人。
那个穿着一身刚换上的青布直身袍、右手缠着渗血白布的男人。
冯元飏身子猛地一挺,枯瘦的双手紧紧抠住床沿。
硬生生要把半截身子拖下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