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友义、娄光先、龙锡虞这几个沙场宿将,背上的冷汗被热血一冲,眼睛全亮了。
皇帝懂兵!把地利、水师、退路算得明明白白,掐准了大顺军无水师的死穴。以天子之尊为饵!
“臣曹友义,愿为陛下效死!誓守津门!”曹友义单膝砸地,甲片爆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臣等誓死效命!”
满堂武将齐齐跪倒,吼声震得窗棂子直颤。那股被流贼吓破胆的颓丧,硬生生被这几句话拔了起来。
朱由检视线一转,落在朱慈烺身上。
“朕留下,大明储君不能留。”朱由检嗓音沉了下去。
朱慈烺身子猛地一抖,抬起头,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昨日的亡命奔逃,让他对父亲生出极大的依赖。
“明日一早,太子带辎重南下,去南京。”朱由检根本不给他张嘴的机会。
“刘文炳,刘文耀。”
“臣在!”二人大步跨出,单膝点地。他们是外戚,一路上专门负责太子的安全。
“你们二人,率两千亲兵护卫太子,走海路南下。”朱由检语气坚定。
“臣等领命,刀山火海,必保太子周全!”两人重重磕头。
朱慈烺被父亲坚定的语调震住,把到喉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掉下来。
“张国元,褚宪章。”朱由检继续点名。
两个穿着蟒衣的老太监排众而出,腰弯得极低:“奴婢在。”
兵仗局掌印,御马监掌印,内廷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。
“你们随太子南下。”朱由检盯着这两个老太监的头顶,“协助太子整饬军备。江南安逸太久了,那些兵油子和软骨头,需要人去敲打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定为皇爷和太子看好江南的刀把子。”张国元扯着尖细的嗓子,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。
朱由检太清楚江南那帮人的德性了。东林党、复社、豪绅巨贾,平时满嘴仁义道德,真到了国难当头,一个个捂着钱袋子哭穷。
大明现在缺钱缺粮,南京的财富全在那帮人手里。指望他们主动掏钱,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