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仓一把扯下腰间的雁翎刀,连带刀鞘扔在一旁。
他单膝跪地,伸出粗壮的双臂,硬生生将大娘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“大娘,你听俺说。”
赵满仓字字咬得极重:“俺是个粗人,没那么多规矩。你一个人带着个小娃娃,在这几万人的大营里,没个照应。
认个干亲,你就是俺赵满仓的家属。”
赵满仓指着校场北边那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。
“那是随营亲眷的安置区。认了亲,俺就能给你们分个能挡风遮雨的棚子,不用在这露天挨冻。这天津卫的海风邪得很,娃娃小,真要是冷了冻了,缺医少药的当口,要命!”
大娘顺着赵满仓的手指看过去。那边虽然也是草棚,但有木板挡风,周围还有军士把守。
听到是为了孩子,大娘不再挣扎。
她看着赵满仓那张满是胡茬的脸,眼泪再次涌出。她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应承。
“哎……”
赵满仓咧嘴笑了。
他搓了搓手,大声问:“还不知干娘怎么称呼,这娃娃大名叫什么?”
大娘垂着手,局促地答:“老婆子娘家姓陈,夫家姓赵,赵陈氏。这孩子大名赵福,小名叫肉儿。”
大娘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:“真是巧了,咱们都姓赵,老天爷安排的缘分。”
“都姓赵,一家人进了一家门!”
赵满仓一拍大腿,猛地站起身。
“干娘,一会俺跟千户大人和营里的书办说一声,把您和福儿的名字挂在俺户下,当俺的随营亲眷,住进栅栏里。有俺这身皮护着,没人敢欺负你们。”
赵满仓挠了挠后脑勺,铁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压低声音:“干娘,这事办起来得走门路。天津卫的军规严,正经的军籍粮饷,俺没法虚报冒领。你们祖孙俩日后的吃喝穿戴,俺老赵包了。”
他指了指大娘怀里的钱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