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下百姓有人腹泻不止,这事你知道吗?”
李弘业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当然知道。下面的县丞三天前就递了条子,说是“少数百姓水土不服,已开了方子给药。”
他当时扫了一眼,批了个“知道了”三个字,就扔进了公文堆里。
可现在皇帝亲自开口过问。
李弘业脑子飞速转动,赶忙斟酌着回话。
“皇上,微臣确有收到下面呈报,说是少数百姓饮了生水,水土不服。微臣已责令各县派医官开药调理,隔离安置,想必几日便能痊愈。”
少数,几日,痊愈。
每一个字都在避重就轻。
朱由检看着他。
“如果能痊愈,朕会在这大堂上喊你来问话吗?”
这一句话兜头砸下,李弘业的脸色变的煞白。
下面的人隐瞒不报,他跟着糊弄搪塞,这是欺君大罪!
“扑通”一声。
李弘业双膝狠狠砸地,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砖上,直接磕破了皮。
“皇上恕罪!微臣失察!微臣这就去查办!这就去把那些隐瞒的巡检抓起来!”
“查?”
朱由检将手中的炭笔砸在案面上。
“越来越多的人在城外上吐下泻,当务之急,是查案吗?”
李弘业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“百姓水土不服,已经蔓延。再拖几天,就是大疫。等疫病炸开,几十万流民聚在天津暴乱,你这个知州拿什么挡?拿你那几副黄连土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