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在脑子里把这套连环计过了一遍。不用拼命,不用死人,用汉人的猜忌和恐惧,去挖断大顺的根。
“好一个不攻自破!”
他霍然起身,大步走到沙盘前,一把拔掉插在遵化的几面红旗,全扔到了东边。
“传本王将令!”
帐内所有满洲将领齐刷刷单膝砸地。
“各旗停止西进追击!全军就地休整,明日拔营向东!”多尔衮手指向山海关,“十日之内,本王要看到从遵化到山海关的每一座城池上,全插上大清的龙旗!”
“喳!”
多尔衮转头看向孔有德。
“孔有德,你的汉军旗别闲着。带上你的大炮,给本王守在通往北京的咽喉要道上。不许主动打,流贼要是出来抢粮,你就拿大炮轰回去!”
“奴才遵命!”孔有德大声应和。
多尔衮最后看向洪承畴和范文程。
“洪先生,写告示的活儿交给你。字句不用文绉绉的,要直白,要扎心!让那些明朝旧将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!”
“范先生,你手底下的细作全撒出去。本王要让李自成的前脚刚踏进北京城,后脚就听到四面楚歌!”
“臣领命!”两人齐齐叩首领命。
崇祯十七年,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江南的连绵阴雨暂时停了。
秦淮河与长江交汇的水面上,江风卷着艾草的苦香和角黍的甜腻味。
南都的百姓照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,在江心划起了龙舟。
鼓点密集,水花翻腾。
同一片江面上,上游龙舟喧天,下游的下关码头却是一片肃杀。
全副武装的勇卫营,内操军和锦衣卫天没亮就接管了防务,勇卫营长枪如林,甲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