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蹄踏在山石小径上,声声沉闷。
紫金山南麓的缓坡走到尽头,视野骤然开阔。
孝陵卫旧校场已经被重新平整过。
黄土夯实,木桩为界,四面龙旗猎猎。
一万八千名宗室子弟,按混编后的营司跪成巨大方阵,黑压压一片,在烈日下伏成厚重人潮。
他们穿着粗陋的布甲,头裹青巾。
在场这些人,有的曾是郡王,有的只是远支庶宗;有的在开封城破时逃出生天,有的从山东一路躲着建虏刀兵南下。
可此刻,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。
朱家子孙。
朱由检在点将台前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
动作干净利落,不像一个久居深宫的帝王。
“皇爷,慢些。”
李若链快步上前。
朱由检一摆手,直接推开。
校场正中,立着一座三层木台。
那是朱聿键前日连夜命人搭起的点将台。
朱由检径直登台。
战靴踩在木阶上,发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响。
朱聿键、朱常淓、朱由崧跟在皇帝身后,神色肃穆。
朱由检走到点将台边缘,俯瞰着下方一万八千人。
台下,有十几岁稚气未脱的少年,也有鬓角已有白发的中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