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脸色黝黑,手上满是逃难留下的裂口。
有人苍白瘦弱,跪久了,肩膀还在微微发颤。
不说他们是宗亲,看起来更像一群难民。
朱由检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道:
“都起来。”
台下数十名传令官立刻扯开嗓子,层层传下。
“陛下有旨——都起来!”
一万八千人先是一怔。
有人下意识抬头,有人看向左右,不敢动。
直到朱聿键在台上站直身子,下方才陆续响起甲片摩擦和衣袍窸窣声。
黑压压的人潮缓缓起身。
一万八千双眼睛,同时望向高台上那道大红身影。
朱由检看着他们,平静道:
“朕方才在享殿里,祭告了太祖高皇帝。”
“你们在这校场上,隔着山坡,也朝孝陵磕了头。”
“朕跪的,你们跪的,是同一个祖宗。”
这句话落下,校场上微微一动。
朱由检抬手。
全场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朕告诉太祖爷,朕这个大宗主,当得不称职。”
“朕把祖宗的江山丢了大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