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如殿下今日所言——主将威权不专、政出多门,必败无疑。
唯有令行禁止、恩威并施,方能聚全军之力,守住家国疆土。”
马世奇和刘理顺缓缓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朝郑成功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两位历经宦海的老翰林,没有再多说什么,各自点了点头。
此前,在这两位清流文臣眼中,郑家不过是盘踞东南的海贼,虽受朝廷招安,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草莽腥气。
料罗湾海战的真实战况,多少改变了他们的偏见!
那百艘火船迎着红夷巨炮赴死的决绝,全军唯主舰旗号而动的森严军纪!
马世奇翻开案头的《左传》,手指在纸面上用力摩挲,许久,他长长呼出口气。
“殿下。”马世奇语气深沉:
“我大明自土木堡后,重文轻武百年。
今文武失衡,边将拥兵而不敢战,皆因文臣掣肘太甚,以文驭武过苛,致武将人人自危,宁避战而不肯死战。(真实奏疏)
如今国步艰难,殿下在东宫亦当深明此理。”
刘理顺跟着深深欠身,眼底透出沉痛。
“微臣从前只知教导殿下修德安民,却忘了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
没有百战之师护卫,再多仁义王师,也是流贼刀下的鱼肉。
今日之课,臣亦如醍醐灌顶!”
朱慈烺郑重地冲两位讲官点了点头。
“两位先生肺腑之言,孤铭记于心。”
太阳升至正空,角落那两口青花大缸里的冰块已化得所剩无几。
午时三刻的钟声隐隐从宫城外传来。
朱慈烺收回目光,看向两位老师:“今日讲读便到此处,两位先生辛苦,且退下歇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