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望这帮只会写文章的文臣去挡刀子吗?
还是再上一堆义正辞严的奏疏,痛骂建虏不该南下?
朱由检将奏疏全部推到桌角。
他拿起朱笔,在空白笺纸上写了几个字,又划掉。反复几次,最终将笔扔在案上。
这时,一名小黄门快步入内:“皇爷,锦衣卫传报,凤阳总督马士英已过朝阳门,正往午门来。”
“嗯。”朱由检淡淡应了一声。
王承恩躬身上前,瞥了一眼那堆成山的奏疏:“皇爷,那些弹劾的奏本……”
“留中,看看马士英的态度。”朱由检淡淡回道。
王承恩立刻点头退下,对着门外的小黄门吩咐了几句。
半个时辰后,午门外。
烈日当头,马士英在毫无遮挡的广场上站了整整一炷香。
日头毒辣至极,绯红官袍里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中衣已经全部湿透。帽檐下的汗珠砸在滚烫的地砖上,眨眼就没了。
身旁候命的太监像根木头,既不催促,也不递茶。
马士英心里门清,这是天子给的下马威。
他不敢擦汗,更不敢动弹半分。双手垂在身侧,腰背挺得笔直。
在凤阳他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,地方官绅见了他都要磕头,可这里是皇城。
又熬了半炷香,那名小黄门终于碎步跑来。
“马都堂,陛下宣召。”
马士英猛地松了口气,整了整被汗水泡透的官袍,定了定神提步跟上。
穿午门,过金水桥,直奔乾清宫。沿途禁军甲士执枪肃立,那股凝练冷峻的杀气,比他凤阳大营里的骄兵悍将还要骇人。
东暖阁的门帘被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