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喝。”徐弘基端起参汤碗抿了一口,“老夫身子虚,不饮酒,以汤代酒,诸位请。”
众人也不好多问,纷纷举杯。朱国弼夹了一大块肥美的鱼腹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刘孔昭一口灌下杯中烈酒。
酒过三巡,花厅里的气氛渐渐活络。赵之龙正讲着秦淮河上新来的瘦马,几人发出哄笑。
徐弘基放下参汤碗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老夫,刚才进宫面圣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花厅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。
四个人手上的动作全僵住了。
刘孔昭浓眉倒竖,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。
“老国公!陛下怎么说?那帮清丈司的狗东西,前日连我诚意伯府的庄头都敢绑!
咱们是不是该联名上折子给陛下施压,让陛下赶紧撤了这清丈的乱命!”
徐弘基盯着刘孔昭。
“施压?你拿什么施压?拿你手里那几条破船,还是拿你那早就被吃空饷吃得没剩下几个壮丁的卫所?”
刘孔昭那张黑脸涨得紫红。
“老国公!您这话就不对了!咱们勋贵同气连枝,祖宗传下来的基业,难道就任由那帮书生糟蹋?那可是成千上万顷的良田!”
徐弘基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。
“老夫在御前应下了。”
徐弘基缓了口气继续说道:
“魏国公府名下,凡涉及卫所军屯的田亩,全数归还朝廷。剩下的私田,一律按万历则例额度优免。超出的部分,魏国公府照章纳税,一亩不差!”
花厅里鸦雀无声。
只听见门外秋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