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枪,让后方涌来的溃兵猛地刹住脚。
“顺着车阵往两翼散!”先锋步卒挺起长枪,毫不留情地刺向企图硬闯的溃兵。
接连留下了十几具尸体,溃兵们终于清醒过来,哭嚎着分作两股,顺着车阵的两侧绕行向后。
先锋小阵牢牢钉在原地,成了高杰部溃兵的一道缓冲堤坝。
两刻钟后,大地再次剧烈震颤。
“呼——哈!”
整齐的号子声中,李守鑅统率的主力车营终于抵达。四百辆偏厢车为了赶路,车距放宽,阵型略显松散,勉强保持着一个巨大的“凹”字形轮廓。
但在溃兵眼中,这就是一座救命的钢铁城墙。
“总镇!溃兵太多了!建虏的游骑混在里面追砍!”副将看着前方的乱局,声音发紧。
越来越多的高杰部溃兵向主力车阵靠拢。在他们身后不足五十步,大批满洲铁骑正挥舞着屠刀,借着溃兵的掩护,一口气往李守鑅的车阵里冲。
慈不掌兵。
李守鑅端坐在马背上,面无表情地下达军令。
“各车炮位,鸟铳手,准备。”
副将脸色大变:“总镇,前头还有咱们自己的人……”
“开火!”李守鑅一声暴喝。“压不住建虏的势头,咱们的阵一破,全得死!”
“轰!轰!轰!”
车阵中央,数十门虎蹲炮和小型佛朗机炮率先爆发出怒吼。
密集的碎石和铅弹呈扇面扫向前方。
紧接着,偏厢车后爆发出连绵的鸟铳齐射声,白色的硝烟登时笼罩了整条防线。
弹雨无情地泼向前方旷野。
冲得最凶的几十名满洲铁骑连人带马被打穿,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泥地上翻滚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