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恂跪在地上,大声疾呼:
“陛下!臣深知左良玉其人。他出身微贱,蒙受国恩方有今日。
他此次东下,确是畏惧大顺军李自成之兵锋,绝非针对朝廷!
他拥兵数十万,若朝廷以大军讨之,等同逼其造反,更会令天下各镇将领人人自危!”
侯恂挺直腰板:
“左良玉不过是想要个安身之地。
陛下只需降旨安抚,加官晋爵,划定防区,他必当感恩戴德。
若妄动刀兵,江南糜烂,悔之晚矣!”
话语冠冕堂皇,朱由检心里却门儿清。
侯恂必须保左良玉,左良玉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。
若左良玉被坐实谋逆,他这个恩主按举主连坐之制,轻则政治生命彻底终结,重则难逃牢狱之祸。
而东林一脉的士绅早与左良玉在湖广田庄、漕运盐利上多有往来,自然不愿战火烧毁自家产业。
“侯爱卿说得真是情真意切。”
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他带着几十万张嘴,顺江而下,沿途州县但凡敢关城门,他便纵兵劫掠!
你告诉朕,这是忠臣?他左良玉要安身之地,朕是不是该把这紫禁城也腾出来给他!”
最后一句,朱由检拔高了音量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
侯恂浑身一颤,伏在地上不敢接茬。
“陛下息怒!”刘宗周再次高呼。
“即便左良玉跋扈,陛下亦不可亲征!此乃国本底线!”
大殿内,反对亲征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