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学派、务实派、东林党,哪怕平日里为了政见争得面红耳赤,今天却奇迹般地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。
几十本笏板举在半空,嗡嗡的进谏声几乎要将文华殿的藻井掀翻。
“老臣以为,陛下亲征,乃破局之上策!”
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压下了满殿的嘈杂。
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,纷纷看向文臣首位。
内阁首辅李邦华,大步跨出朝班。
绯色的袍袖随着他极快的步伐猛烈翻飞。他几步走到大殿中央,腰板挺得笔直。
短暂的错愕后,刑部尚书刘宗周花白的胡须抖动,手里笏板直指李邦华。
“李公!你不思匡谏圣躬,反倒附议天子轻出!
陷君父于危地,这是老成谋国之言吗?你把为臣的辅弼之道丢到哪里去了!”
“刘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却连眼前的杀局都看不透!”
李邦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
他不理会刘宗周的言语,面向御阶之上的朱由检,双手将笏板高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!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,不过是虚张声势!
他麾下除了那两三万老五营尚能一战,其余全是四处裹挟来的流民,以及沿途收编的溃卒!军心涣散,一触即溃!”
李邦华猛地转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侯恂和史可法。
“你们怕打仗?你们以为靠着安抚、给银子就能换来太平?”
李邦华提高音量。
“左良玉被李自成吓破了胆,他带着这群乌合之众顺江下来,你们谁去给他发粮?
户部的太仓拿不出银子,那几十万张嘴就会变成吃人的恶狼!届时未有外敌,江南先乱!”
史可法急得从地上站了起来,脸红脖子粗地争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