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遵旨。”
半个时辰后,皇太子朱慈烺快步走进西暖阁。
他穿着一身湖蓝色储君常服,腰间系着白玉革带。眉眼间尚有少年的青涩,身形却已然抽长。
“儿臣慈烺,参见父皇。”
朱慈烺行了大礼,额头触地,十分规矩。
“免礼,赐座。”朱由检指了指一旁的锦凳。
朱慈烺谢恩落座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。
朱由检打量着眼前的长子。
朱慈烺虽曾奉旨先行南下,在南京独自待过一段时日,见识过些风浪,但此刻听闻要正式监国,整个人绷得极紧,局促不安全写在脸上。
这惶恐太正常了。
满朝文武,范景文刚正不阿,倪元璐清正严明,钱谦益暗藏机锋。
这些在宦海里浮沉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绝非十六岁的太子能轻易驾驭,朱由检在十七岁的时候便经历过这些,自然明白。
朱慈烺怕自己才德不足,镇不住这帮老臣。更怕皇帝一走,自己被这群文官架空,裹挟着做出违逆圣意之事。
“怎么?怕了?”朱由检放下茶盏,一语道破。
朱慈烺慌忙起身又要跪下:“儿臣……”
“坐着回话。”朱由检压了压手。
“无妨,朕晓得你在担惊受怕。范景文和倪元璐都是出了名的硬骨头,朝堂上的错综复杂,远非书本上的圣贤道理可解。
你不必自乱阵脚,一切,朕都安排好了。”
朱由检声音沉稳:“规矩,朕在朝堂上已经立下。
留都的权柄,朕拆分得明明白白。你只需按部就班便可。天塌不下来。”
听着父皇的话,朱慈烺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