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嘴唇,大着胆子出声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不明。
监国期间,六部百司送来的折子,究竟哪些事儿臣需要据理力争、强硬干涉?哪些事,又该顺水推舟?”
这是一个储君最本能的困惑。权力的边界,往往比权力本身更难把握。
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像当年在北京城最后几夜那般,抛出了考题。
“父皇问你一个问题,你且仔细想想。”
朱慈烺立刻正襟危坐:“请父皇出题。”
“一百两银子,由你和另外一个人分。你来定数目。”
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你定好之后,他若点头同意,这笔银子你们分走。他若摇头拒绝,你们两人皆分文不得。”
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:“慈烺,你分给他多少?”
朱慈烺愣了一下,眉头微蹙,陷入沉思。这不是朝政,却胜似朝政。
他习惯了孔孟之道,习惯了中庸平和。
片刻后,朱慈烺仰起脸。
“儿臣以为,分他五十两最合适。若求稳妥,分他五十一两。”
“缘由?”朱由检不置可否。
“五五之数,天下至公,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。”
朱慈烺认真作答。
“若分他五十一两,儿臣吃些亏,他占了便宜,心里舒坦,此事必成。让一步,换个皆大欢喜。”
比起自己赚得最多,这位大明太子更在意的是不出错和双方都满意。
这是传统东宫教育刻在骨子里的温良。
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双手压住桌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