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江之隔的九江城头。
袁继咸披着一件青色大氅,站在箭垛后头。
风吹得花白胡须乱飘。他熬了一夜未合眼,直勾勾盯着江北连绵的营帐火光。
唐通跨上城楼,玄铁甲片撞得铿锵作响。
“袁督师。”唐通走到袁继咸身侧停下。
“有本候精骑在野,左贼冲不过来!
张世勋那贼皮的脑袋,本侯亲手剁了下来,这会儿正挂在湓浦门上吹风。”
袁继咸转过身,撩起大氅,对着唐通郑重作揖。
“定西侯来得及时。没有你这五千马军,九江城昨晚怕是危矣。
老夫代这满城百姓,谢过定西侯。”
唐通一把托住袁继咸的胳膊,大着嗓门开口:
“督师折煞本侯了!咱是奉了天子的密旨,来平叛的。左良玉这老贼拥兵自重,死有余辜!”
他转头看向江面上乌泱泱的战船:
“咱们昨晚杀退了郝效忠,可对面还有十来万将士。
这刀,还悬在九江脖子上。”
袁继咸重重拍在城砖上,连连叹气。
“左良玉号称八十万,除去辅兵流民,能打的也有十几万。
昨夜兵变,左良玉连个面都没露,底下的人私自带兵过江。这说明左良玉压不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了。”
唐通单手握住刀柄:
“干脆本侯现在就带兵蹚水过江,趁贼军混乱,把左良玉的脑袋扭下来!”
“不可!”袁继咸拔高了嗓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