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吃惯了兵血,喝惯了民脂。如今朝廷要他们放下刀,分兵驻防,按规矩领饷,你觉得他们会甘心?”
侯恂张了张嘴,一时无言。
左良玉在帅舱里那句“未必管用了”,至今仍梗在他喉咙里。
朱由检转头,直逼侯恂:“左良玉愿交兵权,朕信。可左良玉下面那些总兵、副将,未必都愿意交。”
“免罪?”
文臣班次最前方,李邦华大步出列,绯袍翻飞。
“侯大人此言差矣!大军交割,岂能无军法约束?”
侯恂心头一跳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李邦华盯着侯恂,半步不退:“左良玉所部兵马沿途劫掠,武昌、黄州各地百姓死伤无数!
昨日郝效忠擅自调兵,夜袭九江,火烧民宅,意图破城!
这些罪孽,一句既往不咎便可揭过?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赦免,国法何在?军威何存?
日后谁还敬畏朝廷!九江城中死在乱兵刀下的百姓,又该向谁讨命!”
侯恂急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元辅啊!如今最重的是收兵止乱!若一开始便谈追罪杀人,必定将士惊惧。那是二十万骄兵,逼急了炸营,你我担待得起吗!”
侯恂为官多年,清楚这“李铁头”的脾性。
当初左良玉兵败溃逃东下,沿途杀人放火。
正是李邦华写檄文严责,同时逼着安庆巡抚拨出十五万两库银补发六个月军饷,才镇住溃兵。
而后由袁继咸出面完成了善后工作。
(也就是左良玉为什么称袁继咸为恩相)
这人最不怕得罪人。
若让他去九江,绝对不会和风细雨,必然要挑刺头开刀立威。一旦杀人激起兵变,自己这个副手还能有命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