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英,精于算计,是个难得的统筹谋将,擅长周旋官场与治军调度。
但他为了筹措军饷,纵容部下在湖广一带设卡强征,逼死的百姓不知凡几。
至于徐勇,暴躁好斗,凭一腔血气行事,大多时候都听李国英的筹谋,这粗人带头杀良冒功的事干得最多。
按照李邦华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,这三人只要大局一定,绝对是首批被悬首辕门的货色。
但侯恂不敢这么办。
这三人手里,捏着左部后营数万精锐悍卒。
真把他们逼上绝路,这群亡命徒必定狗急跳墙,裹挟兵卒掀起滔天大祸。
真到了那一步,朝廷动兵戈平叛,他侯恂的大功劳也就泡汤了。
政治不是非黑即白,而是妥协与周旋。
当下最要紧的,是把这二十万大军安稳收编,平稳落地。
这几头恶虎,得先用铁链子拴住,再徐徐图之。
若是能逼他们交出兵权,大不了再去李邦华那里碰一鼻子灰,也得劝老元辅刀下留人。
“去,把李国英和徐勇唤进来。”侯恂对着帐外的文书吩咐。
帘帐掀开,冷风卷着江上的湿气涌入。
李国英与徐勇一前一后进帐。
徐勇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黄花梨木匣子,李国英低着头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末将李国英、徐勇,参见侯部堂!”
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倒,低头抱拳。
“起来。大半夜的,两位不在营中管着部众,跑老夫这里作甚?”
侯恂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李国英站起身,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