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勇上前一步,将黄花梨木匣子稳稳放在书案上,咔嗒一声按开铜锁。
帐内珠光宝气四溢,匣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金鱼条子,最上头还压着几张湖广、南直隶一带上好水田的地契。
徐勇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,赔着笑脸:
“侯大人,俺们都是粗人,不懂朝堂上的规矩。
大军初定,钦差大人雷霆之怒,俺们心底里实在发虚。
这点薄礼,是末将与李兄凑的心意,权当给部堂大人在江南置办个喝茶的别院。”
李国英微微躬身:
“末将等深知往日治军不严,多有冲撞朝廷法度之处。
如今只求侯部堂指点一条明路,末将等愿交出关防名册,唯大人马首是瞻。”
两人将身家性命和贪墨的血汗钱,全押在了侯恂的案头上。
侯恂看着那匣子金银。
伸手“啪”地一声,将木匣子的盖子扣上。
“老夫领皇命来小池口整编!
你们带着这等腌臜之物进帐,是嫌外头的锦衣卫刀不利,想拿老夫的脑袋一起去祭国法?”
侯恂站起身,绯红色的官袍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徐勇本能地倒退半步,脸色涨得紫红。他骨子里的暴躁压不住,拳头握紧。
李国英一把紧紧按住徐勇的手腕。
扑通一声,李国英拉着徐勇重新跪下,脑门紧紧贴着寒凉的地板。
“部堂息怒!是末将等猪油蒙了心!请部堂大人看在左帅生前为国征战的份上,给条活路!”
侯恂绕过书案,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。
“活路,不是老夫给的,是你们自己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