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差行辕的中军大帐内,牛油巨烛烧去了一半。
李邦华靠着帅案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。
侯恂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转圈,鞋底在土地上蹭出焦躁的动静。
外头的连营封了第两天,四五万兵痞人心惶惶,随时可能炸营。
帐外兀地响起绵密且沉闷的甲片撞击声。
“提督宗卫营军务、大明唐王殿下驾到!”
宗卫营甲士齐声高喝。
厚重的毡帘被人从外面掀开。唐王朱聿键一身山文甲,大步跨入帐内。
李邦华与侯恂立刻收敛神色,拂去袖上灰尘,疾步上前拜倒。
“臣等,叩见唐王殿下!”
朱聿键快步上前,双手虚托,将两人扶起。
“两位先生免礼,连日来劳心劳力,为国筹谋,辛苦了。”
李邦华顺势起身,直起腰板:“殿下深夜造访行辕,外头军情有变?”
朱聿键走到帅案旁,站定,自宽大的袖口中请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。
“军情无变,陛下的旨意到了。”
烛火映照着那抹明黄色,透着天家的威严。
二人刚准备跪地接旨,被唐王制止道:
“旨意是给左部的。”
朱聿键看向李邦华。
“李老先生,这几日您以铁血手腕震慑左镇骄兵,斩郝效忠等首恶,立大明军威。”
李邦华身形挺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