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几部的连营内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,怨气和恐慌硬顶着家丁的刀阵,随时会炸开。
李国英、徐勇、金声桓三人立在刁斗上,甲片沾满露水,他们攥着刀柄,盯着外头深不见底的浓雾。
江风卷过,吹散了雾气。
咚!咚!咚!
沉闷的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砸响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燕云军铁骑结成黑压压的阵型,向前压进。
宗卫营重甲步卒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,长枪平举,寒芒连成一片。江面上,水师战船横江,炮门大开,黑洞洞的炮口紧紧咬住营盘。
“官军总攻了!”徐勇嗓子干哑,嘶声大叫。
营内的士卒爆发出哭喊,哗啦啦丢了一地的破刀烂枪。
成片成片的人瘫倒在烂泥里。
排山倒海的杀气中,官军阵型向两侧分开。
一队亲卫高擎黄罗伞盖,簇拥着一身织金蟒纹戎装的唐王朱聿键策马而出。
李邦华一身绯红官袍,落后半个马位。
鸿胪寺官踏前一步,提气高喝,声贯营垒:
“有旨!”
待营中嘈杂稍歇,再扬声道:
“唐王殿下钦奉圣旨,宣谕左军诸将!各营主将率属官,即刻出营跪接!”
营寨内的士卒全愣住了。
天子圣旨?
前排一个老卒膝盖一软,噗通跪进泥水里。紧接着,大批大批的兵卒哗啦啦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