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啃干粮,一边查那些发黄发霉的烂账。
同时,重编“新军册”的告示贴满了凤阳中卫各千户所的墙头。
凤阳北乡,几亩干瘪的屯田旁。
屯丁王二柱光着膀子,手里攥着破锄头,远远望着村口墙上的告示。
他不识字,只能听见几个军卒在那指指点点。
本管的小旗溜达过来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:
“二柱,别看了!告示上说了,朝廷要重新点人。
凡是点上的,都要拉去北边跟建虏拼命!不想去的,屯田的租子全得往上涨!”
王二柱手一哆嗦,锄头掉在脚面上。
“去北边?那不是送死吗!”
他急得直搓手。
“涨租子?这地一年打的粮食,交了屯粮连一家老小都养不活,还怎么涨?”
“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?”小旗撇嘴。
“上面要打仗要粮饷。
前年清丈官田,卫所不是借故给咱们加过一道‘押租’吗?
这次京里来的官排场大得很,指不定怎么敲骨吸髓呢!”
王二柱低下头,祖祖辈辈当军户,朝廷的恩典从来落不到他们头上,落下来的只有劳役和还不完的账。
“我得跑……带着老婆孩子进山……”
恐慌在凤阳中卫的底层军户中悄然蔓延。
这也是周尔发想要的。
深夜,指挥使府邸后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