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辍朝三日,亲祭九坛,追赠少保,荫其子入锦衣卫。
满朝公卿披麻戴孝,祭文传遍天下。
几个月后,全天下都知道,他洪承畴没死。他降了满清。
九坛祭品,漫天纸钱,血泪交加的祭文,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。
洪承畴闭上眼睛。
夜深人静时,这些念头总会冒出来。
大势不可违。
他总这么宽慰自己。
洪承畴睁开眼,冲门外喊了一声,亲兵快步入内。
“入夜后,给凌駉送一壶酒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“就说本官敬他有骨气,赐酒饯行。”
亲兵领命退下。
凌駉在河南奔走半年,豫东十七八个大寨都认他。
从归德押送北京,路途遥远,难保中途无人劫囚。
洪承畴绝不冒这个险。
凌駉有人望,活着就是变数。
留个全尸,也算……成全他了。
借这条人命,让那些骑墙摇摆的草莽看个明白,跟着大明走,就是这个下场。
天色渐黑。
堂外响起连串急促的碎步声。不是军靴落地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