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火苗在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拉得很长。
药粉的药力开始发作,心神放松,剧痛传来。
凌駉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十指抠进身下的干草堆里,指甲缝里全是泥土。
可他的眼神,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锦衣卫百户。
只要这股精气神还在,这中原天下,就绝不会永远是建虏的牧马场。
凌駉强撑着一口气,将脊背挺直了几分。
“不管怎么样……”
凌駉声音透着一股文人特有的铮铮铁骨。
“阁下与诸位将士舍命相救,这份恩情,凌某没齿不忘。”
他微微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干净布条包扎好的双手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西跨院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孔,字字泣血。
“若能生还……定为殉难诸公,向陛下请旌表。诸公之忠,朝廷不当湮没。”
沈炼抱拳说道:“大人换一下衣物,一会卑职带出去毁掉。
每日上面的弟兄会来叩击上方的灶台石板,三长两短。
大人若是无事便回扣一下,大人若是有需要便回扣两下。”
凌駉点点头。
寅时,夜色最浓。
虞城城西,清军大营。
洪承畴和衣躺在行军榻上,他带兵多年,向来睡得浅。
更何况,今日下午刚到虞城下,马进忠派出的使者过来。
那汉子自称王顺,满脸风霜,进帐便双膝重重跪地,额头磕得砰砰直响,递上两样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