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容清癯,透着凛然的气节,声音清脆:
“陛下,张献忠伪称大西王,屠戮我大明藩王宗室,桩桩件件,皆是僭越大统之死罪!
若朝廷今日封其为王,等于承认逆贼可以用武力胁迫朝廷就范!”
倪元璐目光锐利,环视左右,字字诛心:
“今日封张献忠为王,明日李自成残部是否也可以据地称王?
后日各地山贼流寇,是否纷纷效仿?
此例一开,大明纲常荡然无存!国将不国,法将不法!”
“倪阁老所言极是!”
吏部尚书高弘图也站了出来,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,眼眶微红。
“陛下,四川百姓惨遭大西军屠戮劫掠,川中妇孺闻张献忠之名,至今夜哭不止!秦良玉老将军的白杆兵,与大西军血战十余年,死伤无数,白骨盈野!”
他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哽咽道:
“若朝廷此时招抚,不仅寒了前线忠臣良将之心,更会激起四川军民极大愤慨!
人心若失,川蜀之地,何以安宁?”
反对招抚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,殿内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。斩使求战的呼声,几乎要将奉天门的殿顶掀翻。
就在这群情激愤之时,兵部尚书侯恂屏息提气,迈步出列。
他没有急着辩驳,而是朝殿内诸臣拱了拱手,环视一圈,这才撩起官服下摆,跪在御阶之下。
“臣掌兵部,不敢不以实情奏闻。”
侯恂的声音透着兵部堂官的务实与冷峻,他没有直接说“该招抚”,而是将现实撕开,摆在众人面前。
“当前明军主力之部署,诸公可知?”
他抬起头,直视那些激昂的言官:
“大明精锐如今沿江各有驻地,牵一发而动全身,绝不可轻动。燕云军、勇卫营、宗卫营各军,须拱卫南京,以防建虏南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