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川中方面。
秦老将军所部白杆兵,连年征战,兵员折损极其严重。
哪怕在成都四处收拢兵卒,实际堪战之兵,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四万。”
侯恂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沉重的压迫感:
“反观重庆,城池坚固,易守难攻。
张献忠麾下最少有精兵三万余,杂兵数万!
若要强攻,即便克城,朝廷要付出多大的代价?要死多少将士?要耗费几许钱粮?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压低:
“若是战事陷入胶着,朝廷不得不增兵去彻底清剿!
臣斗胆请问诸公!建虏若是收到消息,发兵南侵,跨过淮河,我们拿什么去挡?”
奉天门下猛地一静,原本群情激奋的言官们,面面相觑。
“侯尚书危言耸听!”
刘宗周毫不退让,厉声反驳。
“清军刚在济宁、九江两地大败,伤筋动骨,短期内未必敢轻举妄动!
反倒是张献忠此贼,豺狼成性,一旦喘过气来,必定再度作乱!
前车之鉴,崇祯十一年谷城之变,犹在眼前!”
侯恂挺直腰板,迎着刘宗周的目光:
“刘部堂所言是也。但谷城之时,朝廷北方无大敌,还可从容调兵剿贼。
可如今呢?清军占据北方半壁江山,拥兵数十万!
此一时,彼一时,国运如累卵,岂可意气用事?!”
两派激辩数个回合,殿内班次尽乱,有言官奋臂越班疾争,与对立者推搡拉扯,手中朝笏铿然相击,纠仪御史连声肃正亦不能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