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乾清宫暖阁。
大朝会上的喧嚣与争吵,暂时被掐断。
暖阁内静谧无声,角落错金博山炉中升腾着袅袅瑞脑香,微微安定了思绪。
朱由检径直走到御案后坐下。
案头堆积着厚厚一摞奏疏,他却没有翻看的心思。
身子微微后仰,宽大的脊背靠在龙椅上。粗糙的指节屈起,“叩、叩、叩”,有规律地敲击着御案。
是战是抚,在这不紧不慢的敲击声中被一一拆解。
侯恂说朝廷兵力捉襟见肘,刘宗周喊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
这些文臣站的立场都没错,可真要拿主意破局,靠的绝不是大殿上那几句慷慨激昂的漂亮话。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皇爷,李若琏求见。”
朱由检点点头,李若琏大步跨过门槛,躬身行礼,双手捧着一块皱巴巴、沾着暗黑色干涸血迹的绢帛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皇爷!归德府的锦衣卫,把消息送出来了!”
朱由检敲击桌面的手豁然停住。
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绢帛,快速扫过上面写下暗语。
“沈炼得手了!”李若琏抬起头,语速极快。
“凌御史从府衙的西跨院被弟兄们抢了出来!
人还活着,目前被安置在归德城内一处安全屋里。
粮水充足,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!”
人还活着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