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传出极低的私语声。
“这大明官儿……瞎了不成?他真不怕死?”
李过帐前的亲卫统领、李过的义子李来亨,此刻正按着腰刀立在帐外。
他自小在死人堆里打滚,最敬重的便是硬汉。
看着堵胤锡那道从容不迫的红色背影,李来亨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,握刀的手松开了些。
堵胤锡停下脚步。
李来亨一把掀开厚重的毡帘:“钦差,请吧!”
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左右两排,大顺军核心将领悉数在座。
袁宗第、刘体纯、高一功、郝摇旗……每一张脸都写满桀骜不驯。
正中央的主位上,制将军李过端坐着,眼神端详着这个孤身入帐的大明文官。
堵胤锡跨入大帐,没有以钦差自居发号施令,更不会行礼。
他静静地站在原地,环视在场众人。
“放肆!”
郝摇旗是个爆脾气,见这大明官员竟敢如此傲慢,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站起身。
“锵”的一声,半截钢刀出鞘。
“狗官!到了咱们大顺军的地界,见了咱们制将军,还不跪下乞命!”
郝摇旗扯着嗓门怒吼,唾沫星子横飞。
堵胤锡瞥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,没有文人面对屠夫的惊恐,也没有高官面对草寇的傲慢。
只有一声绵长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