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富整个人趴倒在地,前额撞在青砖上:
“罪将张文富,恭迎督师大人!罪将罪孽滔天,请督师明正典刑!”
堵胤锡迈步跨过门槛,停住脚。
亲卫挎刀跟在身侧,提刀上前,刀尖一挑,割裂了张文富背上的麻绳。
荆条落地,带下几星血珠。
“起来吧。”
堵胤锡走到公堂正中站定,居高临下看着他:
“北风刺骨,赤身跪在地上,成何体统?取棉袍来。”
两名亲兵立刻抖开一件半新的大明军将红呢大氅,披在张文富肩头。
暖意裹在身上,张文富反倒抽搐得更加厉害,鼻涕眼泪横流。
“督师……末将心里冤,末将心里苦啊!”
堵胤锡在主位坐下。
张文富捶打着地面,声音撕裂:
“当年建虏入关,声称是替皇帝讨贼。
紧接着京师陷落的凶信传到湖广,天下大乱……末将缩在荆门,不知天子南巡留都,只道乾坤覆灭,君父皆亡!”
他抬手指着自己的天灵盖,咬牙切齿:
“末将不愿从贼,又听信了鞑子的鬼话,以为真有义军替大明杀贼,这才稀里糊涂开了门!
可他们占了城池便要剃发易服,这哪里是王师,分明是茹毛饮血的禽兽!
末将……末将那是当了汉奸国贼啊!”
说到这四个字,张文富整个人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耸动。
诛九族的死罪,说一千道一万,还是自己骨头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