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起头,喉咙发紧:
“督师……那天子诏书上写的,当真不论前罪?朝廷……真能容得下末将这颗剃了发的脑袋?”
堵胤锡拍了拍案头的诏书。
“金口玉言,颁行四海,万民共鉴,岂能有假?”
堵胤锡声音抬高三度:
“陛下圣明,知晓北地与荆襄军民多被鞑虏诓骗胁迫。
只要胸中尚有华夏衣冠之念,能反戈一击共赴国难,不仅前罪尽消,收复城池后,朝廷论功行赏,绝不吝惜官爵!”
张文富整个人泄了力气,再次跪伏下去,磕头如捣蒜:
“圣天子在上!罪将万死难报君恩!”
大明这道诏书,给了降将一条反正的路。
张文富抹去脸上的血水泥痕,突然身躯一僵,跪着向前膝行两步。
“督师!末将有一件泼天军情,必须即刻禀告!”
“此前虎牙关被李将军攻破,消息刚传到荆门,末将以为是伪顺军主力杀到。
单凭城里两千乡勇,断然守不住两日,末将当夜就打发了三拨快马,赶往襄阳告急。”
堵胤锡按着公案上的文书,上身微倾。
“襄阳那边,回信了?”
“回了!昨日晌午刚到!”
张文富上前,把案上一封油布包着的公文推到堵胤锡面前。
油布扯开,里面的令纸盖着一方殷红大印。
正是伪清湖广巡抚关防,落款三个字:佟养和。
“巡抚佟养和亲笔手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