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工头咧开嘴,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。
“神仙也保不住这面城墙!”
堵胤锡缓缓点头,伸手拍了拍老工头满是泥浆的肩膀。
“全营弟兄的性命,全系在你们手里的铁镐上。每日前移几丈,地道内务必通风、严防明火。”
他转过身,视线穿透稀疏的树影,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襄阳古城。
“佟养和以为老夫要用人命去填他的宽壕坚城。”
堵胤锡负手而立,语调沉着平缓。
“那便让他看着壕沟慢慢被填平,让他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兵,全调到南城墙上来。”
人越杂,地底下的动静就越安全。
第三日,阴云压城。
襄阳城南的炮声,断断续续响了三天三夜。
南门瓮城外,数十辆偏厢车护着填土的两翼。
车阵顶着城头落下的火矢滚石。
近千名辅兵顶着寒风,推着土车、挑着柴草担子往来穿梭,拼了命往三十丈宽的壕水里倾倒石料冻土。
泥浆四溅。
南城门外的护城河,被填出四条两丈宽的通路,直逼对岸。
城头上的汉八旗与绿营兵被折腾得精疲力竭。
真武山与羊祜山上的火炮不分昼夜地轰击。
每当守军以为贼兵要顺着土路蚁附攻城,山梁上便是一通横扫,打得城堞碎石乱飞;
待守军龟缩入女墙后,壕沟前的明军又换上一批精壮,继续沉默而疯狂地夯土垫石。
然而,所有的喧嚣与火光,全是在为地底下的动作做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