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诛心的话,已经在四九城的王府宅门里传开了。
入夜。
原明南宫(英宗被囚禁的居所),如今的睿亲王府。
后堂,屋里全是浓烈的酒气与肉香。
案桌上没摆关内文官喜欢的那种细巧碟子,全是满洲老八旗的粗野吃食。
大铜锅里翻滚着白水煮的羊排和野狍子肉,肥瘦相间的白切猪肉旁边,堆着热气腾腾的黏豆包和奶皮子。
几坛子烧酒被拍开泥封,混着浑浊的马奶酒,倒在海碗里直冒白沫。
多尔衮坐在主位。
身上裹着一件青狐皮坎肩,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。
哪怕小皇帝福临已经下了旨,尊他为“皇父摄政王”。
可连月来的败仗,直戳他的脊梁骨。
右侧坐着的,是多铎。
因为济宁大败,他刚刚被褫夺了亲王爵位,降为郡王。
左侧,则是满脸络腮胡的阿济格。
阿济格更惨,王爵全撸了,现在只是镶白旗管旗贝勒。
自打九江兵败回京,多尔衮为了堵住满朝的嘴,直接把他拘在王府里闭门思过。
这位往日纵横沙场的英亲王,整个人憋屈得像头困在铁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咕咚!咕咚!”
阿济格端起海碗,连灌了两大口混了奶酒的烧酒。
粗糙的手背在嘴边胡乱一抹。
瓷碗重重顿在桌案上。